
诗会还未启幕,案头的繁花已在低语。它们洗亮了云南沉睡的葡萄,晃荡着茶几上沉醉的时光,也默读着诗行里堆叠的芬芳。我看见一朵朵花,顺着山涧流淌。玫瑰、满天星、康乃馨,甚至小雏菊,幸福是它们的,也是一群诗人的。阳光下,它们各自为阵,用色彩,嘹亮着远方。一根红色的丝带,企图卷走部分芬芳,恰在一个诗人举起玫瑰的刹那 ——“咔嚓”!那折枝断骨的声响,惊醒了沉睡的老者,蓦地睁开了双眼。或许是疼痛,涨红了它的魂魄。它静默不语,将自己折叠成一朵云,偷偷丈量着,一首诗与一个诗人的距离。一束花,扎好了,有银白色的光芒!
展开剩余63%桌子上,一个橙色的橘子伸了伸懒腰。窈窕的身姿,蒙着一层羞涩的茸光。润滑而矫健的曲线,像梅雨时节落下的雨,遥望着远方。我看它时,它正在看我。我看远方时,它仍在看我。它体内蕴藏着决堤的洪水,却在此刻,将自己收敛成一个沉默的音符。说它可爱吧,有时也笨拙。它不管东南西北,只管横冲直撞,任性地删除了季节与大地的距离,自由生长。但它又是如此清醒,在一个诗会现场,它与所有阳光下的词语格格不入,它是一颗,自成一派的远征军。它无意打扰,只以自身的温暖,问候每一个诗人枯竭的心。
一首首诗,翻山越岭来到了山巅;一群诗人,翻山越岭也来到了山巅。他们相互点头,微笑,握手,甚至拥抱。风,先是翻开诗集的扉页,用最慢的速度、最虔诚的祝福,默读每一首诗,而后用嘹亮的嗓音,将它们诵给苍茫听。此刻,所有的诗,凭空长出翅膀。而小石子、石狮子、红砖头、野草和铁链,继续沉默着。犹如渔民从大海打捞起来的回声,其实,它们也曾有过梦想,哪怕像一阵风,没有目的,也想横冲直撞。一个诗人取下眼镜,拥抱迎面相撞的阳光,也拥抱最小的石狮子。风掀起她的衣角,几个词语开始出逃,顺着一缕光溜进草坪的缝隙里,石狮子的眼睛里,铁链背后的阴影里。一只蚂蚁路过,正用触角,窥探一首诗形成的路径。多年后,我们必将再次相聚。至于那只蚂蚁,它已经长大,嫁了人。
我永远记得,那晚月亮带走的,只有它自己。我也未曾计数,那晚夜空里究竟有多少颗星。只记得一架闪闪发光的飞机,让我忆起自己也曾是个孩子。我们不抬头,沉溺于美食的喜悦。谁家丰盛的碗里,盛着的不是鱼虾?而今夜,是漫山遍野的金针花。在好客的闽南人手中,每一瓣都包裹着海浪的细语、诗与晚风的柔情、离岸船的相思和痴情。无月的夜里,口风琴响起,我听见缺了月亮的情歌,被唤醒。还看见,一些树叶在悄悄地哭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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